澳门之夜,注定属于保罗·班凯罗。
当终场前12.3秒,独行侠后卫杰登·哈迪沿底线突破、试图用一记上篮将分差缩小到一分时,班凯罗从弱侧斜刺里杀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球馆上空,他的右手高高扬起,在哈迪出手的瞬间将球死死钉在篮板上——不是盖帽,不是干扰,是一记干净利落、结结实实的钉板大帽,球还没落地,班凯罗已经攥紧了拳头,朝着场边的观众席发出一声怒吼,整座体育馆像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一夜,奥兰多魔术的当家球星只用了不到一个完整的第四节,就让自己成了休斯顿火箭更衣室里被反复提及的名字,他穿的是魔术的球衣——但在这片NBA中国赛季前赛的赛场上,对手和队友之间的界限,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分明。
故事要从两天前说起。
这次NBA中国赛季前赛的赛制颇为特殊:四支球队——达拉斯独行侠、休斯顿火箭、奥兰多魔术和费城76人——不按常规的分区对阵,而是通过抽签重新分组,火箭和魔术被分在了同一半区,但按照规则,如果两队都赢下首轮,他们将在决赛相遇,而在半决赛的抽签中,火箭的对手,正是独行侠。
独行侠来势汹汹,虽然东契奇和欧文都没有随队来到中国,但哈迪、约什·格林、德里克·莱夫利二世这些年轻球员打得虎虎生风,比赛的前三节,独行侠始终领先火箭五分上下,哈迪的三分像雨点一样砸下来,莱夫利在内线翻江倒海,火箭这边,杰伦·格林手感冰冷,前六次三分出手只命中一球,范弗利特的组织依然老辣,但他的投篮同样不在状态,眼看比赛就要滑向独行侠的节奏,乌多卡教练在第三节末段做出了一个大胆的调整:让班凯罗上场。
“我当时愣了一下,”班凯罗赛后回忆,“我穿着魔术的训练服坐在场边,因为我的比赛已经打完了,结果乌多卡教练走过来,指了指记分牌,说:‘保罗,我们需要一个能封盖的人。’”
这是一个奇妙的景象:NBA中国赛季前赛,一场胜负并不计入常规赛战绩的热身赛,却让一个对手球队的球星,在关键时刻披上了另一支球队的战袍,火箭的球迷先是错愕,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他们当然认识班凯罗,这位2022年的状元秀刚刚带领魔术在半决赛中击败了76人,全场砍下34分9篮板5助攻4盖帽,是本届中国赛迄今为止最耀眼的明星。
班凯罗上场后,效果立竿见影。
他先是在防守端连续干扰了哈迪的上篮和格林的中距离跳投,随后又用一记跨越全场的四分卫式长传助攻小贾巴里·史密斯快攻扣篮得手,第四节还剩3分18秒,班凯罗在左侧底角命中一记后撤步三分,将比分反超,火箭的替补席全站了起来,申京挥舞着毛巾,眼睛里闪着光。
但真正的高潮,还是最后那个回合。
独行侠落后三分,哈迪接球后一个变向过掉了防守他的克里斯托弗,直冲篮下,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造犯规,或者分球给跟进的莱夫利,但哈迪选择了强攻,他起跳,右手挑篮——就在球出手的一瞬间,班凯罗从右侧底线飞身而至,像一堵移动的墙,把球拍在了篮板上,球反弹出来,正好落在范弗利特手里,独行侠只能犯规,范弗利特两罚全中,比赛就此盖棺定论。
终场哨响,火箭以107比103险胜独行侠,晋级决赛,班凯罗的数据单上写着:11分6篮板3助攻2抢断1盖帽,但那个盖帽的价值,远胜于任何数字。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乌多卡教练笑着说:“我猜我们欠魔术一个人情,但说实话,在那种时刻,你只想把最好的球员放在场上,保罗就是最好的球员之一。”
班凯罗则显得很平静:“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篮球就是篮球,当你在场上,你只想赢,无论你穿的是哪件球衣。”
走出球馆,澳门的夜风带着海的味道扑面而来,看台上,无数穿着火箭球衣和魔术球衣的球迷还在高喊着班凯罗的名字,在这个属于篮球的夜晚,一个关键封盖,让胜负有了答案,也让NBA中国赛季前赛的故事,多了一抹奇妙的色彩。
或许,这就是篮球的魅力——它能让对手变成队友,让封盖变成友谊,让一场表演赛,变成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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