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众瞩目的斯诺克巡回锦标赛半决赛中,卢卡·杜兰特以一杆令人窒息的147满分杆,将个人职业生涯的单杆最高分定格在了那个永远被载入史册的数字上,真正让全场观众乃至全球球迷屏住呼吸的,并非这个早已被无数天才复制过的满分奇迹,而是随之而来的、横亘在所有人心中长达三个小时的那个“1”的悬念——他能否在下一局,或者说,在这场比赛的剩余时间里,再打出哪怕一杆破百,从而完成斯诺克历史上从未有人实现过的“连续两局147”的神话?
当杜兰特在第十四局用一记精准的长台红球撕开防线,随后以行云流水般的走位和几乎零失误的准度清掉全部十五颗红球与十五颗黑球,最后轻推粉球入袋、再将黑球稳稳送进底袋时,整个场馆爆发出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裁判报出“147”的那一刻,镜头捕捉到杜兰特只是微微颔首,嘴角甚至没有上扬,他的眼神里没有狂喜,反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静,仿佛在说:这还不够。
是的,不够,因为他的对手,是那个以“破百机器”著称的尼尔·罗伯逊,罗伯逊刚刚在上一局回敬了一杆139分,将总比分追至7比7平,而杜兰特的这杆147,价值连城,却也仅让他以8比7领先,按照赛制,半决赛为17局9胜,下一局是赛点局,只要杜兰特拿下,他便能晋级决赛。
但球迷们关心的早已超越了胜负,所有人都知道,斯诺克历史上,连续两杆破百并不罕见,连续三杆也时有发生,但在正式比赛中“背靠背147”——同一场比赛内,一杆147之后紧接着再来一杆147——从未有人做到过,奥沙利文曾在练习中做到,亨德利曾在表演赛中险些成功,但在职业巡回赛的正式记录里,这是一个空白,而这个空白,此刻正悬在杜兰特的球杆之上。
第十五局开始前,现场导播不断将镜头切向技术统计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卢卡·杜兰特:单杆最高分147;连续得分能力:极强;下一杆破百概率:暂无法计算。”这最后一行字,像一个玩笑,又像一个诅咒,评论员的声音都在颤抖:“如果他能做到,这将是斯诺克诞生以来最伟大的两分钟。”
杜兰特开球,罗伯逊防守一杆,留下一个可攻可守的中袋机会,杜兰特没有犹豫,他俯身,瞄准,出杆——红球应声落袋,母球走位到黑球上方,角度完美,接下来的两分钟,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球与球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观众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一颗、两颗、三颗……杜兰特清掉第一组红黑,第二组,第三组,他的节奏比上一杆更快,走位却更加精准,仿佛他已经看到了台面上所有的路线,仿佛那些球不再需要他去计算,而是自动滚向他想要的位置,当第十颗红球入袋时,现场已经有观众站了起来,当第十二颗红球入袋时,罗伯逊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既敬畏又无奈的微笑,他知道,今晚自己不是主角。
第十四颗红球,是一杆极薄的中袋切球,杜兰特用低杆轻轻一磕,红球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贴着袋口滚了进去,母球则像听到了指令一样,弹库后缓缓停在了黑球正后方,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整晚难度最高的一杆,杜兰特却处理得如同家常便饭。
第十五颗红球,杜兰特选择了一杆轻推,红球入袋,母球停在低分值区,接下来是清彩球,黄球、绿球、棕球、蓝球、粉球,每一杆都稳如磐石,当粉球入袋,母球与黑球之间形成一条几乎直线的角度时,全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杜兰特走到母球前,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比上一杆打147时还要长,他没有立刻出杆,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一眼罗伯逊,罗伯逊朝他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出杆,黑球空心入袋。
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147。”紧接着,他停顿了两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道:“连续第二杆。”
那一瞬间,场馆爆炸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预期,统统被这一杆击碎,杜兰特举起球杆,指向天空,然后缓缓放下,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走向罗伯逊,握手。
“1”的悬念揭晓了,没有人能连续两局打出147,直到卢卡·杜兰特做到了,技术统计面板上,“单杆最高分”一格定格在“147”,“连续破百次数”一格则跳出了那个从未出现过的数字:“2”,而更令人震撼的是,这杆147发生在一局定胜负的赛点局,发生在对手状态巅峰、自己体力已近极限的半决赛之夜。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你在打最后一颗黑球前,到底想了什么?”杜兰特沉默了片刻,说:“我在想,如果这颗球不进,那个‘1’会不会永远成为别人嘴里的一个笑话,但当我看到那颗黑球稳稳落袋时,我知道,从此以后,这个‘1’只属于我。”
斯诺克的历史在那一刻被改写了,而杜兰特,这个曾经被质疑“只会锦上添花”的球员,用两杆连续满分杆,亲手撕碎了所有标签,那个“1”,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数字,而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尺,度量着天才与神迹之间的距离——而杜兰特,刚刚用球杆,将它轻轻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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